20 多年前,美国政治学者本杰明·巴伯(Benjamin Barber)提出了一个主张,说人类社会已经进入一个新的时期,其特征是:“吉哈德对抗麦当劳世界”(Jihad vs.McWorld)。[7] 在这里,“麦当劳世界”指的是全球化和跨国公司对政治进程的控制,代表的是消费主义的资本主义;“吉哈德”原系阿拉伯语“奋斗”的意思(现通常被翻译为“圣战”),作者借用这个词指代以特定的传统或传统价值为基础的宗教或部落原教旨主义,表现为极端民族主义、极端宗教正统论以及神权政治等。巴伯认为,这两股力量针锋相对,但又奇怪地纠缠在一起,正在撕裂世界,瓦解民主制及其所依赖的民族国家。
进一步来说,就是资本主义市场与技术的全球化击穿了民族国家的疆界,造成了一种“多孔化”的局面,削弱了民族国家的政治控制与治理能力,而全球化又使得快餐文化冲击和瓦解传统价值,将世界上的不同人群驱赶到统一、乏味又缺少规制的市场上。这自然会激起传统力量的反应,人们急于在这个日益失去意义的世界上维护自己的身份、价值与认同,所以,种族的、宗教的、族群的或部落的归属并不会就此消失,反而带着对全球化的仇恨卷土重来,而这又不可避免地将政治撕裂为更小的单元,但小的政治单元能够通过排除掉“外来者”获得一种团结感和对身份的保护。
换句话说,在全球化时代,认同/身份政治也成了日常生活的核心问题。不只是很多极端主义、恐怖主义现象可以放在这个框架里进行解读,就连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欧洲的右倾化、英国人公投退出欧盟等等,都在某种程度上与此因素有关。